“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
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执无兵,乃无敌。
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
故抗兵相加,哀者胜矣。”
诵罢,张载直视魏生。
“此章言兵事,子安所喻,与苏州查案何涉?”
“兵事及局势。”魏逆生目向江水。
“不敢为主,而为客
不敢进寸,而退尺。
谢临于苏州布了六年局,他为主,我辈为客。
主者,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以全备待不备。
客者,千里奔袭,人地两生,以不备当全备。”
语至此,魏逆生转身直视张载:
“若我抵苏州,便急于勘仓、提审、翻账,此便是‘为主’。
以客犯主,以劳攻逸,以不备当全备。
孙子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我等有几成胜算?五成?三成?
谢临经营两载,何彦明六年,沈明轩根基又深于二人。
更有李进,乃内廷中人,苏州织造局账目牵涉衙门几何?
我等就凭这点人手,这点底账,这一道圣旨,可够与他们正面交锋?”
“诚不足也。”张载也是无声一叹。
纵有天子秘器,亦不可轻示于人。
“故此.....”魏逆生探手,指叩足下之舟
“不敢为主,而为客。
你我本就是客。
既至苏州,便是客居之身。
客居者,不宜喧宾夺主。
查账之事,且不急。”
“不急?”张载眉峰愈紧
“子安,说得轻巧。
陛下旦夕待银,朝堂诸公旦夕待信,沈端之流旦夕待我等出错.....”
张载话头未完,魏逆生已微微摇头。
“子厚,我所言之‘客’,犹是待人之礼。
乃是待敌之势。
势不在我,便须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谢临之局,胜在‘全备’。
而我等所恃,恰在.....”
魏逆生稍顿,字字渐沉:
“不敢进寸,而退尺。”
“欲查其账者,必先知其账在何处。
欲审其人者,必先晓其人系于何方。”
张载眉峰稍解,若有所悟,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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