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块肉,血流了一地,军医说再偏半寸就扎到心了。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好了之后又上了城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刻,他站在城墙上,手里捏着那封从京师送来的诏书。
“召边镇总兵官、参将、游击将军,速赴京师朝贺,共议边务。”
冯祯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身边的亲兵李二狗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大人,咱们……去不去?”
冯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远处的草原上,那里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是蒙古人的营帐。
“二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你说,朝廷这个时候召边将入京,是什么意思?”
李二狗挠了挠头:“大人,小的哪知道朝廷的意思啊。不过既然是圣旨,不去就是抗旨,那可是要杀头的。”
冯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杀头?老子在边关打了二十年仗,脑袋早就别在裤腰带上了,还怕杀头?”
他顿了顿,又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怕——咱们走了,这偏头关谁来守?”
李二狗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冯祯转过身来,目光在城墙上扫过。
几个哨兵正站在垛口后面,警惕地望着远处的草原。他们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风霜和疲惫,但眼神都亮得吓人。
“大人,”李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小的听说,这次入京的不止咱们边将,还有各地的藩王。几十位王爷都要进京,这可是近百年没有过的事。大人,您说,这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冯祯的眉头微微皱起。
藩王入京。
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中激起了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不是读书人,不懂什么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他打了二十年的仗,对危险的直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藩王入京,边将入京——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寻常。
“二狗,”冯祯忽然开口,“你去把马喂了,再准备半个月的干粮。明天一早,咱们出发。”
李二狗一愣:“大人,您决定去了?”
冯祯点了点头:“去。朝廷有旨,不去就是抗旨。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草原,声音低沉而坚定:“老子打了二十年仗,还从来没去过京师呢,去看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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