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礼接过诏书,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完之后,将诏书放回案上,沉吟片刻,说道:“大人,这道诏书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其一,召藩王入京,这是近百年未有之事。新帝登基之初便出此诏,要么是少年意气,要么是另有深意。其二,将藩王和边将混在一起召入京师,这更不寻常。”
“藩王是宗室,边将是外臣,这两拨人凑在一起,朝廷就不怕出事?”
曹雄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孙礼想了想,说道:“大人,依学生之见,这道诏书不可违抗。新帝登基,第一道诏书就被边将驳回,传出去对新帝的威望不利。大人应该奉诏入京,但入京之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大人需得谨言慎行,不可轻易表态,不可轻易站队。此次入京的边将不止大人一位,还有宣府、大同、辽东、甘肃的各路总兵官。让其他人先出头,大人静观其变即可。”
曹雄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浓荫,几只蝉趴在树干上,叫声此起彼伏。
“静观其变?”曹雄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孙先生,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替我拟一份奏疏,就说臣曹雄感念皇恩,不日将启程入京朝贺。措辞要恭敬,但不要太过谄媚。”
孙礼拱手道:“学生明白。”
曹雄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不以为意,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
京师。
那个他曾经去过两次的地方。
这一次再去,和以往完全不同。
以往他只是一个边镇的副总兵,在朝堂上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这一次,他是奉旨入京的边将,是有资格在皇帝面前说话的人。
他不知道这一次入京会给他带来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要么飞黄腾达,要么万劫不复。
没有第三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将茶碗放下,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摘下挂在墙上的佩剑。
剑鞘是乌木的,上面镶嵌着银丝,做工精美。他将剑系在腰间,在铜镜前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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