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每一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像是在试探什么。
乾清宫到了。
魏彬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身让路,低声道:“三位殿下请进,陛下在里面等候。”
襄陵王朱范址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乾清宫。
乾清宫东暖阁里,烛火通明。
朱厚照站在御案前面,没有坐着。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当襄陵王朱范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一亮,然后——
他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去。
“高叔祖,您慢些。”
这一声“高叔祖”,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襄陵王朱范址愣住了。
他今年七十三岁,是太祖皇帝的亲孙子,韩宪王朱松的曾孙。
按辈分算,他是明宣宗朱瞻基的同辈人,而朱厚照是宣宗的曾孙——也就是说,襄陵王朱范址比朱厚照高了整整四辈。
这一声“高叔祖”,叫得准确无误,叫得情真意切。
但让襄陵王朱范址愣住的,不是这个称呼的准确,而是这个称呼的温度。
自永乐之后,藩王被圈禁在封地,与皇室的血缘亲情被制度切割得干干净净。朝廷防藩王如防贼,藩王见皇帝如见天。
几十年来,他入京朝贺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是程式化的觐见、程式化的问答、程式化的告退。
没有人叫他“高叔祖”,没有人问他身体好不好,没有人会快步迎上前来,扶着他坐下。
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称呼了。
襄陵王朱范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皇帝,看着他年轻的面孔,看着他真诚的目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高叔祖,您慢些。”朱厚照又重复了一遍,伸手扶住了襄陵王朱范址的胳膊。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扶一位自家最尊重的长辈。
襄陵王朱范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陛下……臣……”
“高叔祖,您别叫臣了。”朱厚照扶着他往里走,语气温和,“您是朕的高叔祖,是朕的亲人。在自家人面前,不用这么客气。”
襄陵王朱范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活了七十三年,见过太多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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