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度。
不是那种少年天子的意气风发,也不是那种初登大宝的紧张拘谨,而是一种沉稳,一种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朱厚照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所有边将跟着站起身来,端起酒杯。
“诸位将军,”朱厚照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不急不缓,“朕今天设宴,是为了感谢诸位将军多年来在边关的辛劳。这一杯,朕敬诸位。”
边将们齐声道:“谢陛下!”然后一饮而尽。
朱厚照也干了杯中的酒,然后将酒杯放下,坐回御座上。他示意边将们也坐下,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
“诸位将军,朕年少登基,但亦知道边关将士之苦。军饷被克扣,士卒被私役,边墙年久失修,武备不齐——这些事,朕都知道。”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张俊的手猛地攥紧了酒杯,他在边关打了四十年仗,亲眼看着边军的待遇一年不如一年。
军饷被克扣,士卒被将领私役,边墙年久失修,武备不齐——这些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曾经多次上疏朝廷,请求改善边军的待遇,但每一次都石沉大海。
那些文官坐在京师的衙门里,吹着凉风,喝着热茶,用红笔在他的奏疏上批下几个字——“知道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王玺的嘴唇抿紧了,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知道边关的苦。
冬天的时候,塞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士兵们穿着单薄的棉衣,站在城墙上,一站就是一整夜。
夏天的時候,烈日晒得城墙发烫,士兵们的皮甲都被汗水泡烂了。
可朝廷呢?
朝廷只知道削减军费,克扣军饷,把本该给边军的银子挪去修宫殿、建园林。
仇钺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他知道边关的苦,知道军饷被克扣是什么滋味。
他当佣兵的时候,连军饷都没有,只能靠打仗分战利品过活。
后来他冒了仇理的名字,成了指挥同知,日子好过了不少,但他手下的兵,还是经常拿不到足额的军饷。
他曾经去找过上级,上级说:“朝廷就拨了这么多,你要是有意见,去找朝廷说去。”
他能去找朝廷说吗?
不能。
他只是一个游击将军,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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