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祯的头抬了起来,他的目光从酒杯上移开,落在朱厚照脸上。
他在偏头关守了五年,亲眼看着边墙一天天破败,看着武备一天天废弛。
他曾经多次写信给上级,请求修缮边墙、补充武备,但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
他以为朝廷不知道边关的苦,以为皇帝不知道边军的难。可现在,皇帝说——朕都知道。
时源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他是武学生出身,对朝堂上的事比大多数边将都了解。
他知道,历朝历代,边关将士的待遇都是最差的。
那些文官坐在京师的衙门里,用笔杆子决定着边军的生死。
他们不懂军事,不懂边关,只知道削减开支、克扣军饷。他以为这一代皇帝也是这样,以为这辈子都改变不了了。
可现在,皇帝说——朕都知道。
张祐的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目光落在朱厚照脸上,一动不动。
他在广州右卫当指挥使,虽然不是在九边那种苦寒之地,但军饷被克扣、士卒被私役的事,他一样都不少。
他曾经想过上书朝廷,但每次都被长史拦住了——“大人,您上书也没用。那些文官不会管的。”
可现在,皇帝说——朕都知道。
朱厚照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
“过去种种,难以言说,但朕向尔等保证,待大朝贺过后,朕会逐一解决这些问题,不会再让边关将士、大明将士流血又流泪,此为天子之诺!”
“天子之诺”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所有边将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膝盖磕在地砖上的声音、椅子被带倒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殿内回荡。
“臣等叩谢陛下!”三十八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乾清宫里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张俊跪在最前面,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在边关打了四十年仗,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些文官只会说“知道了”、“再议”、“等明年”,从来没有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皇帝——亲口对他说:“朕会解决这些问题。此为天子之诺。”
王玺跪在张俊旁边,他的眼眶红了。他是将门出身,他的父亲、祖父都是大同镇的将领。他们打了一辈子仗,守了一辈子边关,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今天,他替他的父亲、他的祖父,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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