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刺向站在地上的三个人。
“但是,朕不明白——”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滚烫的、灼人的东西。
“三位内阁大臣,为何站出来为刘文泰等逆贼求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像炸开了锅。
“什么?!”
“三位阁臣为刘文泰求情?”
“这……这怎么可能?”
“刘文泰治死了先帝,三位阁臣为什么要为他求情?”
“求情?三位阁臣向陛下求情,要保住刘文泰的命?”
文官队列里,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面面相觑,有人脸色惨白,有人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有人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这件事的后果。
武官队列里,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有人嘴角微微翘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殿内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奉天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站在大殿中央的三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皇帝会继续追问张敷华,想过皇帝会逼三法司重新定罪,想过皇帝会当场宣布刘文泰等人的判决,想过皇帝会借机敲打文官集团。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会把矛头直接指向他们。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藩王宗亲的面,当着国公勋贵的面,当着边关将领的面,把他们为刘文泰求情的事,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
这不是敲打,这是宣战。
这是皇帝对文官集团的宣战,而他们三个人,就是皇帝选中的第一个靶子。
朱厚照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加凌厉,更加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
“为何三位阁臣向朕说没有实际证据能证明先帝是死于刘文泰等逆贼的误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再次炸开了锅。
“没有实际证据?”
“三法司亲自查出来的脉案、药方、药渣、诊断结果,这不叫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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