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呼吸变得又沉又慢,像一个人在用力压制着什么。偏头关的风沙磨钝了他的表情,但磨不钝他的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个朝堂上,有些东西正在断裂。
时源年轻,脸上的震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他读过书,知道史书上那些权臣误国的故事,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前朝的事,离自己很远。此刻他忽然明白,史书上每一个字,都是用血写的。
朱厚照站在御阶顶端,看着殿内几百个人的反应,看着他们的震惊、恐惧、愤怒、悲痛,看着他们各种各样的表情和反应。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宪宗皇帝,被刘文泰治死了,结果当时朝臣劝谏,致使刘文泰安然无事。”
“现在朕的父皇,也被他治死了。若是朕屈于三位阁臣劝谏,那么刘文泰这一次是不是也要安然无事?继续留任太医院,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扫过那些朱紫色的朝服,扫过那些闪烁的烛火,扫过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附近的人能听见,但那种低沉的、压抑的声音,比任何高声怒吼都更有力量。
“他日——再同样治死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紊乱了。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声音。
他日——再同样治死朕?
这句话,不是皇帝的质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问——我会不会也像我的祖父、我的父亲一样,被这些人害死?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穿着孝服,站在他父亲的灵柩旁边,问满朝文武——我会不会也死在他们手里?
殿内安静了片刻。
那种安静,不是压抑的安静,不是紧张的安静,而是一种被震撼到失语的沉默。
几百个人站在那里,几百双眼睛盯着御阶顶端的那个少年,几百张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
有的愤怒,有的悲痛,有的震惊,有的恐惧,有的羞愧,有的无地自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大殿里的烛火明灭不定,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然后,朱厚照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比刚才还要低,低到几乎只有附近的人能听见。
但那种低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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