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得可怕,几百个人跪在那里,几百双眼睛在朱厚照和韩文之间来回移动。
朱厚照看着韩文,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像一把钝刀,在所有人的心上一下一下地割。韩文跪在那里,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他握笏板的手,指节越来越白。
终于,朱厚照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冷意。
“太祖亦命尔等忠君爱国。”
韩文的身体微微一震。
太祖皇帝禁宦官干政,铸铁碑于宫门——这是真的。
但太祖皇帝也命文官忠君爱国,这也是真的。
韩文拿太祖的“禁宦官”来压皇帝,朱厚照就拿太祖的“忠君爱国”来压韩文。
你不是说太祖的规矩不能破吗?
好,太祖的规矩,你做到了吗?
“刘文泰药害先帝,证据确凿。”
韩文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内阁联合都察院擅改罪名。”
朱厚照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起伏,但那种平静之下的寒意,让所有人从骨子里发冷。
“怎不见尔等拨乱反正?”
拨乱反正——纠正错误,恢复正道。
刘文泰治死了先帝,证据确凿,这是“乱”;内阁和都察院擅改罪名,这是“乱上加乱”。
你韩文是户部尚书,是朝廷重臣,你看到了这个“乱”,你为什么不出手?
为什么不上疏?
为什么不反对?
韩文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想说“臣不知道”,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不知道”是撒谎,刘文泰案朝堂皆知,他一个户部尚书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想说“臣反对过”,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确实没有反对过,他没有上过一道反对的奏疏,没有在朝堂上说过一句反对的话。
他想说“臣不是都察院的人,不是内阁的人”,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这不是借口,刘文泰案不是都察院的事,不是内阁的事,是朝廷的事,是天下的事,是每一个大臣都应该说话的事。
朱厚照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像一把刀从鞘中拔出,寒光凛凛。
“反而默认太医、阁臣勾结谋害先帝!”
韩文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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