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笏板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金砖上,在安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默认——你没有说话,你没有反对,你没有拨乱反正,你就是默认。
默认太医、阁臣勾结谋害先帝。
你不是同谋,但你是帮凶。
你没有动手,但你没有阻止。
你不是凶手,但你没有喊救命。
韩文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想说“臣没有默认”,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沉默,就是默认。他想说“臣不知道”,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刘文泰治死了先帝,他知道内阁和都察院改了罪名,他知道刘文泰被从轻发落。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的腰杆终于撑不住了,那个跪了六十多年都没有弯过的脊背,那个站了一辈子都没有低过的头,在这一刻,塌了下去。
整个人晃了晃,“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浑身发抖,像一滩烂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他输了。
不是输给皇帝,是输给自己。
他的沉默,就是他的罪。
殿内安静了片刻,朱厚照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韩文心上的钉子。
“韩文,你口口声声祖制、忠君、社稷。”
他的目光落在韩文花白的头发上,落在韩文发抖的肩膀上,落在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官服上。
“朕问你——先帝被人药害驾崩的时候,你在哪里?”
韩文趴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文泰被改罪的时候,你在哪里?”
韩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内阁为乱臣贼子求情的时候,你在哪里?”
韩文趴在那里,像一滩烂泥。
朱厚照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有附近的人能听见。
但那种低沉的、压抑的声音,比任何高声怒吼都更有力量。
那不是皇帝的质问,是一个儿子在替死去的父亲问——你在哪里?
当我的父亲被害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凶手被包庇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那些应该保护我父亲的人背叛他的时候,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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