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他在想——皇帝明天要做什么?
站在点将台上,跟将士们说几句话?
说什么?
怎么说不重要,说什么才重要。而他张懋,明天会站在点将台上,站在皇帝身边,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皇帝说的每一个字。
七月二十四日,辰时。
京营校场。
天刚亮的时候,校场上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八万六千余将士列阵完毕,黑压压的一片,从点将台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营房。
铠甲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枪矛如林,旌旗如云。八万多人的呼吸声汇成一片,像是潮水在缓缓涌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但所有人的心跳都在加速,因为今天来的不是英国公,是皇帝。
天子亲临,这是京营几十年没有过的事。
上一次皇帝来京营校场,还是弘治初年的事。
那时候先帝刚刚登基,意气风发,骑着高头大马,在校场上巡视了一圈,对将士们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那时候站在这里的士兵,大部分已经不在了——有的死了,有的老了,有的被清退了,有的逃了。
今天,新帝来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穿着孝服,扶着棺材,走进奉天殿,一天之内把朝堂翻了个底朝天。
这样的皇帝,来京营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一定有大事发生。
辰时三刻,校场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校场入口的方向。
先是一队锦衣卫骑马进来,在点将台两侧列队站好。
他们穿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接着,马蹄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锦衣卫的巡逻马,不是随从的坐骑,而是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从校场入口缓缓走进来。
马上坐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戎服——不是龙袍,不是孝服,而是一身银白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铠甲上没有任何纹饰,简洁得近乎朴素,但每一片甲叶都擦得锃亮,每一根皮带都系得紧紧的。
他的头上没有戴翼善冠,而是戴着一顶铁盔,盔顶的红缨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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