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的目光从三位藩王脸上扫过,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朕若严惩,是否不妥?”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甚至带着一丝犹豫。
但三位藩王都是人精,在朝堂上沉浮了几十年,什么话听不出来?什么弦外之音品不出来?
不妥,这两个字,如果是从一个真正不想严惩的人嘴里说出来,那是真心话。
但如果是从一个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人嘴里说出来,那是在等人接话。是在等一个台阶,等一个理由,等一个“别人替他开口”的机会。
如果皇帝真的不想惩罚张家兄弟,压根就不会召他们前来。
皇帝忙得很,登基两个多月,又是召藩王、又是拉边将、又是整军备、又是改制度、又是抄家拿人,哪有闲工夫专门把他们三个叫进宫来,说一堆张家的旧事?
如果皇帝真的觉得“不妥”,如果皇帝真的打算放过张家兄弟,他根本就不会提这件事。
不提,就什么事都没有。
提了,就说明这件事已经在皇帝的案头上了,只差一个推动的人。
三位藩王对视了一眼,襄陵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是宗室中的长者,历经七朝,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
皇帝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听出了味道——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等表态。
兴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他是皇帝的亲叔父,和皇帝的关系比另外两位藩王更近。
他听出了皇帝话里的那一丝“不便”——不是不便严惩,是不便自己开口严惩。
因为那是他舅舅,是他母后的弟弟,他一个做外甥的,主动提出要治舅舅的罪,传出去不好听。
楚王的眼神最直接,他的眼睛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只有一种“我懂了”的干脆。
他脾气急,但不代表他笨。他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皇帝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该怎么接了。
襄陵王往前走了半步,面朝朱厚照,深深一揖。而后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目光直视着朱厚照,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清明得像两潭深水。
“陛下,臣以为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
“天子无私事,陛下登基为帝,便不再只是张家的外甥,而是天下的君主。陛下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关乎社稷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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