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座小山。
朱厚照在书案后面坐下,拿起第一份份奏疏,展开来看,然后一份一份地批下去。
有的奏疏他批得快,扫一眼就过;有的奏疏他看得很仔细,反复斟酌才下笔。
他批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每一句话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在天上的那些年,见过太多的皇帝批奏疏时敷衍了事,写出来的字潦草得认不出来,批出来的话含糊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样的皇帝,臣子们会怕吗?会敬吗?会服吗?
不会。
臣子们只会觉得这个皇帝好糊弄,好欺负,好骗。
所以他批奏疏的时候,从不马虎。
每一个字都要写得清楚,每一句话都要说得明白。
要让臣子们知道——皇帝在认真看,皇帝在认真想,皇帝在认真批。
不要想着糊弄,不要想着欺瞒,不要想着蒙混过关。
朱厚照批着批着,手开始有些酸了,放下朱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转脖子。
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手腕的酸痛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没有皱眉,慢慢咽了下去。
就在他准备继续批阅的时候,刘瑾从门外走了进来。
“陛下,”刘瑾躬身道,“襄陵王殿下在营外求见。”
朱厚照放下茶碗,抬起头来,平静道:“请。”
刘瑾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襄陵王朱范址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院子。
朱厚照站起身来,迎上前去。
“高叔祖,您来了。”他的语气温和而恭敬,“快请坐。”
他扶着襄陵王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襄陵王坐下之后,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纸张,双手呈上。
“陛下,”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这是太后娘娘亲笔写的懿旨。老臣已经看过了,请陛下过目。”
朱厚照接过那份懿旨,展开来看。
“本宫谨奏皇帝陛下:
本宫本寒门之女,蒙先帝不弃,立为皇后。先帝在位十八年,勤政爱民,本宫愧无尺寸之功,徒享椒房之荣。先帝龙驭上宾,本宫悲痛欲绝,恨不能以身相代。
本宫幼弟鹤龄、延龄,少失怙恃,本宫抚之成人,授以爵位。不期二人恃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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