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蠢货的想法是无法测度的,谁知道他母后会不会觉得只要他死了,她便可以以太后之名,放两个弟弟出来。
又或者以扶持新君上位为条件,要求放过她两个弟弟。
否则但凡他母后是个正常人,都应该知道他这个儿子才是她与张家所有荣华富贵、身份地位的来源。
努力保住他的性命,才是对她和两个弟弟最好的保障。
但是她偏偏听信杨廷和等文官的蛊惑,觉得她这个亲儿子不听话,没有给她两个弟弟进一步加官进爵,甚至觉得他这个亲儿子会在她去世之后打压、削减她两个弟弟与张家的荣华富贵。
于是便故意放纵他病逝,然后再挑选一个好掌控的宗亲登基,以此来维护她两个弟弟与张家的荣华富贵。
然而很可惜,她与杨廷和偏偏在一众宗亲之中,挑选出一个天生擅长帝王心术,权谋天赋堪称大明历代皇帝前三的堂弟朱厚熜。
最终嘉靖十二年,张延龄因谋逆、滥杀、僭越等罪被判死刑,张鹤龄连坐革爵,降为南京锦衣卫指挥同知;后张鹤龄因巫蛊案牵连被从南京押回北京,关入诏狱,瘐死狱中。
不过现在朱厚熜这个堂弟还没有出生,前世朱厚熜这个堂弟是在正德二年出生。
但是现在因为他任命兴王朱祐杬为宗正府宗正的原因,未来多半会长居京城。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堂弟会在什么时候出生,以及出生之后的堂弟又还是不是前世那个天生擅长帝王心术,权谋天赋堪称大明历代皇帝前三的“堂弟”。
不过,就算未来那个堂弟还是前世那个“朱厚熜”,想要等对方成长起来,少说也要十几年。
而十几年后,他也稳坐帝位十几年,也用不上“朱厚熜”了。
想到这里,朱厚照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朱笔,在太后懿旨的末尾,写下了批红。
“览奏,朕心恻然。”
“太后为先帝发妻,为先帝守灵祈福,此孝心也。张家兄弟虽罪不容诛,然太后所请,朕岂能违?一切如太后所请。”
“去昌国公封号,毁神道碑文,改以寿宁侯之名下葬。去张鹤龄、张延龄一切爵位封号,削去张家一切荣恩。太后带张家上下,赴皇陵为先帝终生祈福。”
“朕鉴于亲亲之谊,准太后所奏。望太后善自珍重,勿以朕为念。”
“钦此。”
写完之后,他放下朱笔,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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