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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有个百姓告刘家的家奴强占了他的田产,他批了一个“查”字,结果当天下午就有人来“劝”他——说刘首辅在朝中正得圣眷,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他查不下去了。
现在,他要亲手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
周凤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凉透了的茶,嘴角扯出一丝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的弧度。
不多时,河南卫指挥使陈锐到了。
陈锐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虎背熊腰,面容粗犷,穿着一件半旧的铠甲,腰间挂着长刀,步伐沉稳有力。
他走进签押房的时候,铠甲上的铁叶哗啦啦地响,在安静的衙门里格外刺耳。
“周大人,什么事这么急?”陈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周凤没有说话,将桌上的诏书递了过去。
陈锐接过诏书,展开来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凝重,到后来,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这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陛下的意思。”周凤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名单上的人,九族全部缉拿,一个不许放过,走漏一人,以你我家族子嗣一人抵命。”
陈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很快稳住了自己。
“我这就去调兵。”陈锐将诏书还给周凤,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周凤叫住了他,“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陈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周凤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摘下墙上挂着的洛阳城防图,铺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从城门到街道,从街道到坊巷,从坊巷到刘家大宅的位置。
“刘家在洛阳城里有三处大宅,城外有十几处庄园。城里这三处,你带兵去围。城外那些庄园,我派人去。同时动手,不能让他们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
“刘家的家奴不少,有些是江湖上招来的亡命之徒,可能会拒捕。你的人做好准备,该动手就动手,不要犹豫。但如果能活捉就活捉,陛下的旨意是缉拿,不是就地正法。”
陈锐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明白了,周大人放心,刘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周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陈锐转身大步走出了签押房,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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