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一起,顺着嘴角往下流。
没有人理会他们的哭声,诏狱里天天有人哭,狱卒们早就听习惯了。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走廊尽头那十间特殊的牢房。
那是诏狱最深处的十间牢房,每一间的门都比普通牢房厚重,铁栏杆比普通的更粗,锁链比普通的更沉。
门前日夜站着四名锦衣卫,腰悬绣春刀,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六班倒,每二个时辰换一班,一天十二个时辰,任何时候都至少有四个锦衣卫盯着牢房里的人。
他们要确保牢房里的人——刘健、谢迁、李东阳、杨守随、张敷华、闵珪、刘大夏、刘文泰、张瑜、高廷和——这十个人,一个都死不了。
撞墙?锦衣卫会在他们撞墙之前冲进去按住他们。
咬舌?锦衣卫会在他们的嘴里塞上软木。
上吊?牢房里连一根绳子都没有,连腰带都被收走了。
他们想死,但死不了。
此刻,刘健靠坐在牢房的墙角,背后是冰冷的石壁。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不是从前那种花白,是纯白,白得像雪,白得像他头上戴过的孝。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首辅的威严,眼袋很深,眼圈发黑,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颊深深地凹下去。
他的朝服早就被扒了,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囚衣,又薄又破,根本挡不住诏狱里的阴寒。
他面前几尺远的地方,铁栏杆外面,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个红漆食盒——和外面那些猪食桶截然不同的、精致的、带着盖子的红漆食盒。
食盒旁边放着一壶酒,是上好的绍兴酒,温过的,酒壶外面还包着一层棉布保温。
酒壶旁边放着一双乌木筷子,筷子上镶着银头,是宫里才有的东西。
这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亲自吩咐的——“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人,单独牢房,好酒好菜,一天三顿,一顿不能少。他们不吃,就端着,端到他们吃为止。”
刘健看着那个食盒,已经看了大半个时辰了。
食盒的盖子没有打开,但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红烧蹄髈、清蒸鲈鱼、桂花糯米藕、银耳莲子羹,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昨天也是这些东西,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了。
不是不饿,是吃不下。
不是吃不下那些东西,是吃不下那些东西背后的东西。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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