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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放下茶杯,抬起头来。
“新帝想要在宁波驻扎东海都督府,就让他驻扎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虽然对我们有威胁,但终究不是在我们福州。而且就算让他在宁波驻扎下东海都督府又如何?他想要出海,就得要先有船。想要有船,就得要先造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那冷笑里,没有欢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传书信回去,让木料供应该短缺的短缺,水手招募该招募不到的招募不到,造船的工匠该出错的出错,我要它一年也造不好三艘可以下水的战船。”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像是冬天的冰。
“另外再让下面的人,去挑起一些民怨,然后我们再顺理成章地弹劾东海都督。”
他说完之后,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那茶水从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涩涩的、凉凉的、像是刀子划过一样的感觉。但他没有皱眉,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林瀚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前厅里,却像是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
“福建的山场,大半在我们手里。哪座山场的树砍了,哪座山场的树留着,是我们说了算。”
“朝廷要造船,需要大量的木料。木料从山上砍下来,要运到江边,扎成木排,顺闽江而下,到五虎门船厂。这一路上,要经过多少道关卡?”
“每一道关卡,都是我们的人。只要运不下来,船厂就没有木料。没有木料,船就造不出来。船造不出来,东海都督府的战船从哪里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另外福建的海上,渔民、船工、水手,大半是我们的人。”
“谁家有经验丰富的老水手,谁家有能远航的舵工,我们心里有数。”
“朝廷要招募水手,我们可以把那些从未出过海的、一上船就晕的、连帆都不会升的旱鸭子送去。”
“真正的好水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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