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继续响着,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冷。
“若是朝廷颁布的一个政策在第一年就应该推行下去,难道朝廷要等到第三年、第六年才能够发现这个官员懒政?”
殿内有人开始发抖,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那些平日里做事拖拉、喜欢把公文压在案头慢慢看的官员们,一个个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们太清楚了,皇帝这是在说他们。
“三年、六年才想起来看一眼——”
“朕养的这是官员,还是放养的牛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安静得可怕。
牛羊,放养的牛羊。春天赶到山坡上,秋天再去看一眼,长肥了就宰了吃肉,长不肥就再放一年,反正不用管,反正不用操心,反正饿不死就行。
这是朱厚照对六年京察、三年大计的评价。不是批评,不是质疑,是定性——他把这套运行了上百年的官员考核制度,直接定性为“放养牛羊”。
焦芳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是吏部尚书,京察和大计的考核制度,是在他职权范围内的。皇帝说这套制度是放养牛羊,那他就是那个放羊的人。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想说点什么,想说“祖制如此”,想说“臣不敢擅改”,想说“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皇帝不会听这些。
朱厚照的目光从焦芳身上移开,扫过跪了一地的文官,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肩膀,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他的嘴角那丝冷笑还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几分。
“朕不会让这种笑话继续下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不是商量,不是征求意见,是宣判,是告诉在座的所有人——你们的那个老办法,朕不要了。
“从今以后,京察废了,大计也废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文官队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很短、很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地松开。但很快,那声音就被更大的沉默吞没了。
“朕不要六年一次、三年一次的走过场。”
朱厚照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一下一下,钉得死死的。
“朕要每一天都是考察,每一件事都是考卷。”
“朕要立一个新的规矩,叫考成法。”
考成法。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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