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华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所以,他们不是不想辞,是不敢辞。辞了,他们的位置就没了。位置没了,他们的权力就没了。权力没了,他们还算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是。”
王守仁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父亲说的那些话,在想户部尚书王鏊的处境,在想吏部尚书焦芳的处境,在想礼部尚书张昇的处境,在想他自己——如果有一天,皇帝也让他做这样的事,他会不会像他们一样,明知是火坑,也要往里跳?
他不知道。
王华看着儿子沉思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
“守仁,为父今天教你一件事。”
“父亲请说。”
“当官,最难的不是办事,是站队。”王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通透,“皇帝要做的事,你支持,你就是忠臣。”
“皇帝要做的事,你反对,你就是奸臣。忠臣和奸臣,不是看你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是看你站在哪一边。”
王守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王鏊、焦芳、张昇,他们站在皇帝那边,所以他们还是尚书。”
“刘健、谢迁、李东阳,他们站在了皇帝的对立面,所以他们的九族被诛,他们自己还被关在诏狱里,生不如死。”
王华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警告,是提醒,还是一种“你可千万别走错路”的担忧。
“守仁,你记住——不管皇帝做什么,你都不要反对。”
“不是因为你认同,是因为你没有资格反对。”
“皇帝手里有五十七万大军,有一万二千多颗人头,有三万多条已经诛了的性命。谁反对,谁就是刘健,谁就是谢迁,谁就是李东阳。”
王守仁的身体微微一震。
“为父不是让你做墙头草,”王华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起来,“为父是让你——等。”
“等皇帝把这些事都做完了,你再去看,再去想,再去判断。”
“如果皇帝做对了,你就跟着做。如果皇帝做错了——你也跟着做,因为皇帝不允许有人在他做的时候说三道四。”
王守仁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下一片清冷的光。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月光中投下纵横交错的影子,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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