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某位官员的名字。
数百年间,他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经营、繁衍、扩张,一代一代地积累着土地、财富、人脉和声望,到了今天,已经盘根错节地长成了一棵巨树。
这棵树的根系,扎进了每一个县衙门的签押房,扎进了每一条通往京师的官道,扎进了六部诸司的公文案牍,甚至扎进了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之间。
说他们是苏州的土皇帝,一点儿也不夸张。
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只有炭盆里炭火的噼啪声,和茶壶里冒出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起的声音。
申时雨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一封信。
信是今天早上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从京城到苏州,跑了快半个月。信封上写着“申时雨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而工整,一看便知是朝中做官的人写的。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第一遍,他看得很快,大致了解了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遍,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生怕漏掉什么。
第三遍,他看得更慢了,不是在读,是在想,在想那些字背后的东西,在想那些话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然后,他将信递给身边的王世贞。
“世贞兄,你也看看吧。”
王世贞接过信,仔细地看了一遍。他的表情从平静变得凝重,从凝重变得阴沉,从阴沉变得铁青。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将信递给了陆鼎。
陆鼎看信的时候,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看完之后,深吸一口气,将信递给顾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顾宪接过信,看得很慢。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始终是那种平静的、从容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看完之后,将信放回桌上。
正堂里又安静了。
过了许久,申时雨开口了。
“你们怎么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世贞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说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各省府州县历年拖欠赋税,限期三个月内补齐。”
他重复了一遍信中的那句话,像是在品味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三个月,一百多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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