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邸报上的另一句话——“朕要用三年时间,让大明的官场清清爽爽,让那些只会钻营拍马的人无处遁形,让那些真正能干实事的人脱颖而出。”
三年。
他抬起头,望着明伦堂的屋顶。屋顶的横梁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明伦堂”三个大字,是某位先贤的手笔,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他在想——三年之后,这座明伦堂里,坐着的还会是这些人吗?
三年之后,那些现在还在愤怒、还在恐惧、还在焦虑、还在迷茫的年轻人,还有几个人能坐在这里,等着金榜题名?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三年后坐在明伦堂里的人是谁,他们一定不再是只会写文章的书呆子了。
他们一定会懂实务,会懂农政、水利、赋税、刑名、边防,会做事,会干活,会解决问题。
因为皇帝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他吴宽,也是这样的人。
他不是只会写文章的学官,他在浙江做了多年的提学副使,管过学政,办过书院,修过水利,赈过灾荒。他会做事,会干活,会解决问题。
所以他还能坐在这个位子上。
而那些不会做事、只会写文章的人——他们能坐多久?
吴宽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大明的官场,大明的科举,大明的天下,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了明伦堂。
他的步伐很快,很稳,和来时一模一样。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出府学的大门,上了轿子。
轿子平稳地抬起,沿着杭州城的街道,向提学衙门的方向行去。
轿子里,吴宽闭着眼睛,靠在轿壁上。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学生想问——学生这十年,白读了吗?”
白读了吗?
吴宽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没有白读。
他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十年寒窗,读的不仅是书,读的是做人的道理,是处世的智慧,是治国的方略。
那些东西,不会因为科举改革就变得没有价值。
只是从今以后,光会读书不够了,光会写文章不够了,光会背圣贤书不够了。
还要会做事。
还要会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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