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既成事实的事情,不是在征求意见,“另外尽快让底下的人发生一下民怨、民变。只要发生的民怨、民变足够多,我就不信皇帝可以毫无顾忌。”
其他几个人听了之后,微微沉默了一会儿。
林泮的眉头还皱着,但点了点头。
林廷选的嘴角又露出了那丝冷笑,点了点头。
林廷玉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瀚脸上,也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四个人的声音不大,但很齐,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一样。
那声音在安静的正堂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阵阵回音。那回音很轻,很淡,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叹息。
正堂里又安静了。
林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抓着什么东西。
他的呼吸很慢,很沉,一下一下,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他在想——这样做,对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他把林泮、林廷选、林廷玉叫到府上的那一刻起,从他开口说“国有经济一事,万万不可推行”的那一刻起,从他说“一边拖,一边让底下的人发生民怨民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到了皇帝的对立面。
皇帝在京师,在禁军都督府的军营里,在五十七万大军的环绕之中。
他林瀚在南京,在吏部衙门的签押房里,在几张太师椅围成的正堂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千里驿道,隔着黄河长江,隔着无数的府州县。
但林瀚知道,那道距离,其实很近。
近到一张邸报就能跨过,近到一道圣旨就能越过,近到一队锦衣卫就能跨越。皇帝的刀,随时可以落到他头上。
但他不能退。
他是福州林浦林氏的家主,是南京吏部尚书,是“四林”之首。
他的身后,是福州林氏几百年经营下来的基业,是几十万亩田产、几十间商铺、几座盐场、几座茶山,是几百口族人的性命和前途。
如果国有经济推行下去,盐收归国营,林家在扬州的盐号怎么办?
茶收归国营,林家在武夷山的茶山怎么办?
铁收归国营,林家在江西的铁器铺怎么办?
布、粮、油收归国营,林家在各地的商铺怎么办?
他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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