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茶山、丢了商铺。但如果我们对抗朝廷,对抗皇帝——我们丢的就不只是产业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
“杨家的下场,你们没有看到吗?”
杨守随,大理寺卿,正三品。
宁波镜川杨氏,几代人的经营,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九族被诛,家产被抄,田产被没收,宅院被查封,名字被从族谱上划掉,整本族谱被扔进了火堆。
林家的九族,比杨家的九族多几根骨头?林家的家产,比杨家的家产多几两银子?林家的靠山,比杨家的靠山硬几分?
林廷玉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正堂里的四个人能听见。但那种低沉的、压抑的声音,比任何高声怒吼都更有力量。
“拖延,是死路一条。对抗,更是死路一条。不拖不对抗——就是把产业拱手让人。怎么选?”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比刚才更沉重,更压抑,更让人喘不过气来。炭盆里的炭火还在烧,红彤彤的,但在四个人的心里,那炭火已经熄了。
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没有人去续。桌上的茶杯空了,没有人去添。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变成了暗灰,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正堂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林瀚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他已经沉默了很久了,久到林泮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久到林廷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止了叩击,久到林廷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又移回来。
他在想——国有经济,真的是冲着他们来的吗?
也许不是,也许皇帝只是想要银子,想要充盈国库,想要富国富民。
盐铁茶马布粮油,这七样东西是天下最大的财源,收归国营,朝廷每年能多收几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银子。
有了银子,皇帝就可以补发军饷、修缮边墙、招兵买马、推行新政。
皇帝不是为了对付林家,是为了对付所有人——那些不交税的士绅、那些走私漏税的商人、那些把持盐路的盐商、那些垄断茶市的茶商。
但不管皇帝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国有经济一旦推行,林家都会受损。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一个没有两全之策的选择题——要么接受,损失产业;要么对抗,损失更多;要么拖延,赌皇帝不敢动他们。
他选了拖延,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边拖,”林瀚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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