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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战且逃。”
林敬渊点了点头,他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一条河在缓缓流淌。
“我们四林在福州上百年基业,这一次基本是保不住的了。”
“朝廷要查抄,我们拦不住。朝廷要没收,我们挡不了。朝廷要烧毁,我们护不住。”
“但是,基业没了可以再建,银子没了可以再赚,铺子没了可以再开。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声音也变得更加郑重。
“所以,只能逃。往海外逃,往倭国逃,往吕宋逃,往大明疆域之外的其他地方逃。”
他的目光落在林崇礼脸上,又移到林衡脸上,再移到林修远脸上,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上。
“我们这么多年走私,有大量的船只可以将族人送出去。”
“我们的船队,每年往返于福建和倭国、吕宋、爪哇之间,对海上的航路比任何人都熟悉。”
“我们有船,有水手,有舵工,有向导。我们有银子,有粮食,有淡水,有药品。”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唯有如此,方才能保我们四林血脉不绝。甚至等朝廷大军过后,我等族人改头换面,再度归来,重新扎根福州也未尝不可能。”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林崇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还搁在椅子扶手上,但已经不叩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逃到倭国?那是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去了怎么活?吕宋,那是红毛夷人的地盘,那些红毛夷人比大明朝廷还狠,去了不是送死?
但他也知道,留在大明,只有死路一条。
诛九族,不是杀一个人,是杀一个家族。
几百口人,上至白发苍苍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全部要死。
他不想死,他的儿子不想死,他的孙子不想死。
他宁可死在海上,也不愿意跪在刑场上,被人一刀砍掉脑袋。
林衡也在想逃能带走多少东西?银子能带走,银票能带走,珠宝首饰能带走,古玩字画能带走。
但田产带不走,房产带不走,盐场带不走,茶山带不走,商铺带不走。
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基业,大部分都要留在福州,被朝廷查抄,被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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