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散发着寒意的万年玄冰,沉甸甸地坠在她的意识深处。
她曾无数次试图“飘”走,想回到父亲身边。她想再看父亲一眼,想用尽一切方式警告他,哪怕只是掀起一阵风,吹落一张纸。可她绝望地发现,自己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离开陆沉舟和白玲太远。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将她的灵魂与这两个害死她的人栓在了一起。她最多只能在陆沉舟用那种沉痛的语气给父亲打电话“报丧”时,或者在他们低声讨论如何对付父亲时,感应到那股锥心的、近乎实质的刺痛和无力回天的焦急。
这种状态,比死亡本身更让她痛苦千百倍。
终于,到了举行葬礼的日子。
天空阴沉,下着绵绵的细雨,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场荒诞的悲剧落泪。葬礼在江城最奢华的墓园举行,排场极大,几乎整个江城的权贵名流都到场了。黑压压的人群,黑色的伞,白色的花圈,交织成一片肃穆而虚伪的图景。
苏清璃的“灵魂”悬浮在半空,冰冷的雨丝穿透她无形的躯体,带不来丝毫感觉,但她“看”到了父亲。
短短几日,父亲苏宏远仿佛被抽走了脊梁。他原本挺拔的身形佝偻得厉害,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像落了一层厚厚的寒霜。那张曾经不怒自威、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麻木的、死寂的灰败。他被人搀扶着,站在她的巨幅遗像前,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随女儿而去,留下的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躯壳。
陆沉舟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丧服,胸口别着白花,站在父亲身边。他眼眶通红,神色憔悴,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将一个骤失爱妻、悲痛欲绝的丈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低声对苏宏远说着什么,语气沉痛而恳切,不时递上纸巾,轻拍老人的后背。
“爸……您要保重身体。清璃她……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 陆沉舟的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我已经失去了清璃,不能再失去您了。苏氏是清璃的心血,我会替她守好,也会替她好好孝顺您。”
苏宏远只是麻木地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行热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似乎已经失去了分辨真伪、思考应对的能力,完全被巨大的悲痛击垮了。
“不——!爸爸!不要相信他!他在骗你!他在害我们!” 苏清璃的灵魂疯狂地冲过去,想要拥抱父亲,想要用尽一切方法唤醒他,想要将真相嘶吼出来!可她一次次地穿透父亲的身体,像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