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私立国际医院,顶层VIP专属区域。与楼下急诊科的嘈杂繁忙截然不同,这里如同一个被抽离了尘世喧嚣的独立空间。空气里弥漫着顶级新风系统过滤后的洁净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光线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柔和而不刺眼的暖黄,地面铺着吸音效果极佳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走廊宽敞,两侧病房门紧闭,每一扇门外都安静地伫立着如同雕塑般、面无表情、气息内敛的安保人员,使得这片静谧之中,更添几分无形的肃穆与压迫。
苏清璃额角的伤口已经由顶尖的整形外科医生精细地缝合包扎好,白色的纱布衬得她本就失血的脸颊愈发苍白透明。轻微脑震荡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尚未完全消退,但她拒绝了医生留院观察的建议,也顾不上处理身上其他几处淤青和擦伤,固执地、如同生了根的藤蔓般,守在顾聿深病房那扇厚重的、紧闭的实木门外。
长椅冰凉,她身上只披着护士好意递过来的一条薄毯,依旧无法驱散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身体很疲惫,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但她的头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一种被巨大冲击和混乱思绪强行撑开的、近乎麻木的清醒。白日那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画面,顾聿深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模样,他最后看向她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以及那辆几乎粉身碎骨的黑色SUV……如同无数个破碎的、高亮的、不断循环播放的影片片段,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闪烁,让她心绪如沸,坐立难安。
顾聿深的情况比她严重得多。初步检查结果显示,他有左侧第三、第四根肋骨骨裂,中度脑震荡伴蛛网膜下腔微量出血(需严密观察),全身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外加左臂和左侧肩胛区域的撞击伤。幸运的是,没有致命的内脏损伤和开放性骨折,但这场“意外”带来的冲击和伤害,绝对不容小觑。此刻,他仍在药物作用下昏睡着,借助医疗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的稳定。
Aaron的伤势相对较轻,左前臂尺骨骨折,打了石膏固定,额角和脸颊有几处擦伤。但这位顾聿深最忠诚、也最得力的特助,此刻却如同感觉不到疼痛般,如同一尊沉默而冷硬的黑色门神,背脊挺直地守候在病房门口,仅存的、完好的右手握着不断震动的加密通讯器,用最低沉、最简洁的指令,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下处理事故现场后续、封锁消息、调查肇事司机背景、以及监控陆氏集团和各方势力的动态。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高效、且带着肃杀气息的气场,让偶尔路过的医护人员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绕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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