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张温的儿子考了第一？”
“四科全甲。”刘封将成绩录搁下，“张太尉今晚大概要开三坛酒庆祝。”
“那个落榜的呢？”
“太常卿王朗的侄子，落了。不过人已经在太学住下了，说要重新读三年书再来考。”
关银屏停下针线，抬头看了刘封一眼：“陛下设荫试，原是为了堵世族子弟不学无术便入仕的门。可如今他们反而比从前更用功了。”
刘封沉默了一会儿：“朕设荫试，不是为了堵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明白——祖上的荣耀是祖上的，自己的前程是自己挣的。张明四科全甲，证明张太尉没白教儿子；王敦落榜入太学，说明他知耻而后勇。这才是朕要的。”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铜打火机，在掌心里翻转了一下，然后搁在案角：“银屏，你说那些世家子弟会不会恨朕？”
关银屏将补好的旧氅抖开，披在他肩上：“恨你的人，不会因为你让他们考了试就少恨一分；不恨你的人，会因为这一场考试而敬你三分。陛下做的不是让人恨或让人敬的事——你做的是让这个国家往后几十年、上百年都有人可用的事。”
刘封将旧氅的领口拢了拢，布料上还带着她指尖的暖意。他望着窗外太学方向那几盏亮得格外晚的灯火，轻声说：“百年之后，朕不在了，可荫试还在、太学还在、这些读过书的人还在。那就够了。”
窗外，太学舍中最后几盏灯火终于熄了。可熄灯前的那些光，每一簇都照着一双重新拿起书本的手。
（第66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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