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这封信,连关银屏都不曾知晓。那只青铜打火机的来历,他埋了一辈子,只在诸葛亮临终那夜的信里被轻轻揭过。而那个最精于算计的千古名相,用最后一行字给了他一生最重的托付——不是权柄,不是天下,是一个“信”字。
刘承的哭声被风雪吞没,又被千万百姓的挽歌托起,盘旋在邙山上空久久不散。
天明,灵车再行。过函谷,穿潼关,越华阴,沿渭水溯流而上。沿途每过一城,百姓夹道路祭,香火不绝。那些年刘封推行的科举、均田、水利、商路,早已把名字刻进了无数寻常人家的灶台田垄之间。他的灵柩走过的地方,不像丧葬,更像一场漫长的答谢巡礼。
而那匹白马始终走在最前,驮着断刀与打火机,一步不落。
腊月二十三,小年。
灵车终于进入汉中地界。定军山苍黑的山脊覆着新雪,默然矗立在灰白天幕下。山腰上并立两座陵墓:左边是武乡侯诸葛亮的衣冠冢,右边那座早已修好——双椁并穴,是刘封生前亲自督造的。他说:“我与银屏约好了,生同衾死同穴。莫要分开我们。”
山脚下,汉中留守军民黑压压跪了漫山遍野。风从山坳灌出,卷着松涛呜咽,秦岭都在哭。
刘承勒马,望着那两座陵墓,又望了望身后的棺椁和白马,低声说:
“父亲,母亲,到家了。你们可以歇了。”
灵车缓缓驶上定军山道。两旁松柏是刘封当年亲手所植,如今合抱粗了,枝叶被雪压弯却依旧倔强地伸向天空,像一双双举起的手,托着棺椁往山巅去。
刘承走在最前,怀中揣着诸葛亮的信,身侧跟着那匹白马。他忽然想起母亲生前最后一句遗言——那是关银屏握着那枚青铜打火机,对贴身侍女轻声说的。
她说:“你告诉承儿,他父亲这辈子最怕的事,是死在那道‘赐死’的诏书里。可他最后活成了自己。我嫁了他一辈子,替他挡过刀、挨过箭、生过孩子,我从不后悔。你让他别哭,他母亲是笑着走的,因为终于能追到他父亲了。”
刘承闭上眼,风雪灌满衣袍,眼泪结成冰凌挂在颌下。他听见杜预低沉沙哑的挽歌声,听见万千军民同声悲泣,听见松涛与风雪与天地一起呜咽。
那匹白马忽然仰头长嘶一声,响彻定军山。
然后它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刘承的手,仿佛母亲隔着岁月最后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
刘承睁开眼,望着那具棺椁,和棺椁旁安放着青龙残刃与青铜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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