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梅和陈秀英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使劲忍着没哭出来。
卡车开动了。突突突的,冒着黑烟,沿着厂区的道路往外开。医务室越来越小,厂区大门越来越小,那些站在路边挥手的人越来越小。王建新靠在车帮上,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烟囱、高炉、车间,看着那片被钢铁和火焰染成的天空。
刘晓东在旁边说:“队长,你说张文华以后能学出来吗?”
王建新说:“只要肯学,就能。”
刘晓东又问:“那五十块钱你真不要?五十块呢,够吃好几个月的。”
王建新看了他一眼:“你是来赚钱的?”
刘晓东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卡车驶出厂区,驶上公路。夕阳在身后,把卡车的影子拉得老长,窗外的田野一片金黄,玉米快熟了,高粱红了穗子。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有狗在叫,有鸡在叫,有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
晚上,卡车回到了北京医学院。八个人跳下车,腿都坐麻了。校革委会的干事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王建新下车,他迎上来,把文件递过去。
“王建新同志,经校革委会研究决定,你被评为开门办学先进个人,医疗小组被评为开门办学先进集体,通报表彰。”
王建新接过文件,看了看,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
八个人拎着行李,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七月的北京,天热得很,树叶一动不动,知了叫得震天响。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草坪上乘凉。宿舍楼的灯亮着,有的窗户开着,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样板戏的旋律断断续续的。
刘晓东走在王建新旁边,忽然说了一句:“队长,你说咱们这两个月,算不算干了一件大事?”
王建新想了想,说:“不算。”
刘晓东愣了一下:“啊?救了那么多人,还不算大事?”
王建新说:“那是咱们该干的。该干的事,干好了,不算大事。”
刘晓东挠了挠头,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
八个人走到宿舍楼下,各自散去。王建新拎着行李上了楼,推开宿舍的门。他把行李放在床上,把被褥铺好,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好。牙刷放进牙缸,毛巾挂在铁丝上,书摆在桌上,钢笔插在笔筒里。
收拾完了,他坐在床沿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表彰文件,又看了一遍。纸是普通的信纸,油印的字,有些地方模糊了。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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