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黑鱼骨牌。
严立本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僵在原地。
“认识这东西吗?”冯诚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盯着严立本。
严立本喉结滚动,强装镇定:“老朽……老朽不知冯大人拿一块破骨头是什么意思。”
“不认识?没关系,有人认识。”冯诚直起身,冲着楼梯口打了个响指。
两名锦衣卫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上来。
“老爷……救我……老爷……”男人艰难地抬起头,发出微弱的哀嚎。
严立本看到这男人,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是他最信任的管家,严聪。
“前天夜里,太湖水道上有三艘运送雪盐的官船被水匪凿沉。”冯诚的声音在雅座内回荡,冰冷刺骨,“那是太孙殿下亲自下令设立的江南盐政司的船,运的是大明国库的钱粮。”
“锦衣卫顺藤摸瓜,端了水匪的暗桩。抓了几个活口,顺便,在城南的破庙里,按住了正准备去送尾款的严聪。”
冯诚一字一顿地说道:“袭击官船,劫掠朝廷钱粮。严立本,在大明律里,这叫谋逆造反,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此言一出,整个雅座内顿时炸开了锅。
张修、李文清等一众大儒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躲避瘟神一样远离严立本。
“严老先生……你……你竟然勾结水匪?”
“糊涂啊!你这是要拉着我们整个江南士林给你陪葬啊!”
“冯大人明鉴!此事与我等绝无半点干系!我等只是来赴宴的,对凿船之事毫不知情!”
刚才还在跟严立本同仇敌忾的名宿们,此刻翻脸比翻书还快,恨不得当场把严立本生吞活剥了以证清白。
风骨?
在诛九族面前,风骨连个屁都不算。
严立本浑身发抖,却仍咬牙硬撑。
“冯诚!一个下人,一枚骨牌,便想定老夫的罪?你当江南士林都是泥捏的吗?”
冯诚没有回答,他只从卷宗里抽出一张银票底根,轻轻放在桌上,“严聪送给水匪的尾款,一千两。出自吴中书院义仓账房。”
“严老先生。”冯诚抬眼看他。“义仓的钥匙,也在下人手里?”
严立本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冯诚又抽出第二份供状。
“这是太湖水匪头目的画押。他说,你派人传话,要他们只凿船,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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