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那三个红漆木箱前。他随手从中抽出一份供状,捏在手里。
“张鹤龄,苏州长洲县最大的士绅。他在供状里告诉孤,他在京城有靠山。”朱允熥扬了扬手里的纸,“他说,只要他的靠山在,江南的田,朝廷就收不走。”
文官队列中,几个穿着绯色官服的大员脸色瞬间惨白。
“孤就在想,大明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几个乡绅来定规矩了?”朱允熥冷笑一声,将供状扔在地上,“原来,是有人在朝堂上替他们撑腰,替他们打掩护。拿了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家办事,是吧?”
奉天殿内死寂无声。
张鹤龄的供状。
上面写了什么,谁拿了江南的孝敬,谁在朝堂上替士绅挡刀,这几个人心知肚明。
朱允熥站在御阶下,玄色金线蟒袍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他没有继续念名字,也没有下令锦衣卫拿人。
他就这么站着,目光扫过那群低着头的文臣。
“大明建国二十六年。”朱允熥打破沉默,声音平缓,“皇爷爷杀贪官,剥皮揎草,杀得人头滚滚。可这贪墨之风,止住了么?”
无人敢答。
“没止住。”朱允熥自己给出了答案,“财帛动人心。江南富甲天下,士绅们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你们在京城置办几套三进大宅,养几房娇妻美妾。”
扑通。
太常寺少卿吴琳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浑身抖得筛糠一般。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眨眼间,文官队列跪倒了一大片。
蓝玉站在武将首位,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嘲弄。李景隆则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
“殿下饶命!”吴琳额头贴着金砖,声音嘶哑,“臣等知罪!”
朱允熥缓步走到吴琳面前。
“知罪?”朱允熥居高临下看着他,“按大明律,贪墨六十两,剥皮揎草。你们这些人拿的银子,够把这奉天殿外的广场铺满人皮了。”
吴琳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太孙要大开杀戒时,朱允熥忽然转过身,走回御阶,重新坐入那张宽大的御椅中。
“不过。”朱允熥话锋一转。
这两个字,硬生生把那些濒临崩溃的文官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吴琳猛地抬头,眼中透出狂热的求生欲。
“如今新政伊始,到处都是用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