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的,是夹杂着辽东口音的大明官话。
“老和尚。”朱棣目光深邃,长叹一声,“本王以前觉得,打天下靠的是刀马。如今才明白,真正能让一国改姓的,从来不止刀马。”
姚广孝站在风中,黑色僧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合掌低笑:“杀旧臣,迁新民,改田契,换官话。刀只落了一次,国却已经没了。太孙殿下的手段,恐怖如斯。弹指之间,便吞了一国。”
朱棣握紧刀柄,眼底闪过一丝敬畏。
自己这大侄子这一套落下来,比屠城更干净,也更可怕。
朱棣第一次清楚地承认,只要应天那位太孙还在,他朱棣便只能乖乖当大明的征北大将军。
......
就在朝鲜局势被大明逐渐掌控之时,万里之外的漠北草原,风雪正紧。
瓦剌部,王帐。
巨大的篝火在帐篷中央熊熊燃烧,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嗞嗞”的声响,肉香四溢。
主位上,坐着刚被诸部推上汗位的黄金家族旁支,孛儿只斤·恩克,在他左侧,坐着的建州女真首领阿哈出。
这个被大明赐名李思诚的女真头人,近来已经被朝鲜变局逼得坐立难安。
而在篝火下方,几名衣衫褴褛、满脸冻疮的朝鲜遗老正匍匐在地,双手捧着一份誊抄出的万言血书。
“大汗!女真王!”
领头的朝鲜遗臣额头贴地,哭得声嘶力竭,“燕王朱棣在汉城残暴不仁,杀旧臣,夺田产,强迁明人入朝鲜,已惹得天怒人怨!南边传来的消息说,江南士子已乱,明廷忙着清洗豪绅、镇压生员,辽东兵马被抽得空虚。”
“燕王刚入朝鲜,根基尚浅。只要大汗与女真铁骑南下,我等愿在城内为内应,打开汉城城门!”
“届时,朝鲜的粮草、金银、女人,全凭二位取用!”
孛儿只斤停下手中的割肉刀,用油腻的手指接过那份血书,扫了两眼。
他看不懂汉字,但这朝鲜遗臣画的饼确实让他动了心思。
“阿哈出。”孛儿只斤转头看向女真首领,“这帮高丽狗说的话,可信吗?”
阿哈出端起一碗马奶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边的酒渍,冷笑道:“大汗,那位大明太孙年少,太气盛,在大明瞎折腾,废宝钞、改科举、清豪绅,刀子全砍在自己人身上。这样的内乱,草原恐怕等不到第二次了。”
他看向帐外风雪,眼中贪意渐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