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下,两千新军即刻变阵,转入东谷。大军一路留下密集蹄印,声势浩大。斥候甚至故意折断树枝,将几只破粮袋丢在沿途。
走出二十里后,雪面上的马蹄印由浅转深,看起来确实像大军撤退的痕迹。然而前方既没有宿营的余火,也没有战马留下的粪迹。
李景隆抬手,全军骤停。
蓝闹儿翻身下马,顺着一个马蹄坑一刀挖下去。刀尖触及冰层,挑出一个倒扣在坑底的破旧铁马掌。
“操!”蓝闹儿骂了一声,“这帮孙子用几十匹备用马,倒扣马掌,在这儿来回踩踏,故意造出大军往东逃的假象!”
话音未落,后卫部队忽然传来急促的铜锣敲击声!
“有人跑了!”
只见刚刚被看押的一名瓦剌牧民,不知用什么铁片割断了麻绳,抢了一匹战马,疯了一般朝东面风雪中狂奔。而另一名牧民则在被按住的瞬间,用力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蜡,黑血顺着嘴角溢出,当场倒毙在雪地中。
几名新军骑兵张弓便射。箭矢擦着马尾落进雪地,没有一支命中。
“九江哥!我带人把那孙子射下来!”蓝闹儿提弓就要上马。
“站住。”李景隆一把按住他的马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他走。”
蓝闹儿一愣,随即看向那几名故意射偏的士卒,“九江哥,是你安排的?”
“他既然想送信,本公自然要帮他。”李景隆转头对下令道:“东谷口立三面隔离白旗,湿柴熏营。其余人,裹马蹄,全军后撤,折返黑砂河湾!”
“再丢几包泡过水的废药和破弹袋,安排十几个人装病倒地。”
军医和后勤百户立即领命。
半个时辰后,东谷浓烟滚滚。逃走的瓦剌人藏在远处山口,回头观察许久,这才催马离开。
李景隆等的就是这一刻,“裹住马蹄,全军折返冻河湾!”
两千轻骑迅速收起旗号。马蹄包上厚布,队伍沿原路返回,连散落的粮袋都被重新捡走。
回到河湾后,李景隆将靴底黑砾与山脚碎石逐一比对。
纹理、颜色、铁腥味完全相同,他又带人在岩壁下搜寻半个时辰。
厚厚的松枝被掀开,两道重车辙痕出现在冻土上。车辙一路向北,直通黑砂坡。
“阔里台八百伤兵是假,”李景隆翻身上马,玄色披风被寒风卷起,淡淡道:“他真正要做的,是从黑砂坡取粮,再依靠鹰愁峡挡住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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