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石粮送到饮马河,只剩三千五百石。”朱允熥抬手点住舆图上的狼居胥山,“这样的粮道,可养不起蒙古布政使司。”
文华殿内,无人出声。
严震直盯着应天至大宁的漫长路线,硬着头皮走出班列,“殿下,工部能够拓宽官道,也能在险要路段铺设青石。”
“可这条路长达数千里。采石、修整、转运、铺设,每一项都要银子和民夫。纵然耗费千万两,十年之内也未必能够贯通。”
他顿了顿,继续道:“北地冻土开裂,石板接缝一旦进水,入冬便会冻胀错位。重车反复碾压,修得起,也未必养得起。”
解缙随即拱手,补充道:“沿途州县还要征夫征役。耽误一季农时,新政宣讲团前面积攒的民心便会折在这条路上。”
殿中不少官员点头。
修一条横跨大明南北的石路,着实有些得不偿失。
朱允熥颔首,看向一旁的内侍,“把东西抬上来。”
很快一张矮案被抬了进来,案上摆着两辆巴掌大的木车,车身、铜锭、车轮一样不差。
一辆压在松散沙土上,另一辆架在两根平直硬木上。两根细绳分别拴住车头,绳尾越过案沿,各悬着一枚同重铜坠。
朱允熥放开两枚铜坠,沙土上的木车摇晃几下,只向前挪了半尺,车轮已经陷进土中。
木条上的小车却一路滑过矮案,直到撞上尽头的挡木才停下。
严震直猛地向前一步,微眯着眼道:“同样的车,同样的重物,只因路面不同,结果便差了数倍。”
“正是。”
朱允熥拿起陷在泥里的小车。
“车轮陷入松土,每向前滚一尺,都要重新挤开泥沙。坑洼还会让车身左右偏摆,牲畜大半力气都浪费在这里。”
他又指向那两根平直木条。
“车轮若始终压在坚硬、平整的轨面上,陷落和偏摆都会大幅减少。这条专供车辆行驶的路,孤称它为轨道。”
殿内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朱允熥走到自制小黑板前,画下两条平行直线,又在下方添上等距排列的横木。
“路基夯实以后,每隔三尺铺设一根枕木。枕木上固定硬木长轨,轨面覆盖熟铁。”
“车辆统一轴距。铁轮内侧铸出轮缘,贴着轨边行进,防止车身左右滑脱。”
严震直盯着图样,低声问道:“若遇弯道呢?”
“外轨略高,弯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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