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怎么了?不是称病在家养着么?你还没有去看他吗?”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瞥向中年文人。
那文人微微垂首,没有作声。
林守正没有接这个话茬。
“侯爷弹劾道同傲慢无礼、贪腐枉法。道同弹劾侯爷收受贿赂、纵亲横行、私调兵马冲击县衙。两份奏本先后抵京,圣意以为,各执一词,须得查实。”
“故命下官来此,明察暗访,务求真相。”
朱亮祖听着,脸上笑容渐渐敛去:“查实?
“林御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陛下不信本侯,反倒信那个蒙古小官的一面之词?”
“下官不敢妄揣圣意。下官只知,奉旨查案,当秉公而行。”
“秉公?”朱亮祖冷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那林御史查了这些天,查出什么‘公’来了?”
他盯着林守正,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玩味。
林守正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下官查访数日,颇有收获。”
“然则今日下官来此,并非为汇报案情。而是有一事,想请教侯爷。”
“哦?何事?”
“道同的妻儿老母,现下何处?”
这话如同一块冰,突然掷入滚沸的油锅。
朱亮祖的面色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那慌乱极快,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林守正一直盯着他,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妻儿老母?”朱亮祖干笑一声:“你这话问得好没道理。本侯与他水火不容,他的家眷去了何处,与本侯有什么相干?”
林守正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朱亮祖,目光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
朱亮祖被他看得心底发毛,猛地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又站定,手指虚点着林守正:“你说话可要讲证据!本侯是开国功臣,是陛下亲封的永嘉侯!你一个七品御史,无凭无据,凭什么到本侯府上这般质问?”
“侯爷杀人无数,下官是知道的。”
朱亮祖一怔。
“至正十八年,宁国之战。侯爷初降,未几复叛,据城抗官兵。那一战,侯爷亲手斩杀官兵十七人,其中三人是侯爷昔日在义军时的同袍。”
“至正十九年,侯爷再度被擒,应斩。陛下惜侯爷之勇,释而不杀,留于麾下。此后侯爷从天子而征天下,所向披靡,所过之处,亦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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