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后,侍妾将剥好的葡萄递到朱守谦嘴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期盼。
在桂林靖江王府,她是主子,她只管伺候好殿下的个人生活问题,像剥葡萄、递茶水这种活,哪里轮得到她亲手来做?
可到了这凤阳的高墙别院,她快成了伺候人的粗使丫头了。
朱守谦张口含住葡萄,嚼了两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他却挑眉嗤笑,慢悠悠地睁开眼。
直到此刻,亭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才让人看清这朱家长房嫡孙的模样。
他生得与朱元璋有七分相似,一样的宽额方脸,一样的浓眉大眼,只是少了朱元璋脸上那历经沙场与朝堂的沧桑沟壑,也少了那份慑人的帝王威压。
他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肤色偏白:“回桂林?”
“怎么?这里是缺你吃的了,还是缺你喝的了?顿顿有鱼有肉,这与桂林,又有什么区别?”
侍妾被他噎得一怔,手里的葡萄差点没拿稳,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可不一样啊殿下!桂林是咱们的王府,那是您的封地!”
“在这里,您是犯人啊,您这样日日拖着,万一陛下永远不恢复您的王爵,那咱们这辈子,岂不是都要困在这高墙里了?”
“不给我恢复王爵?”
朱守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坐直身子,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庭院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狂妄。
侍妾吓了一跳,赶忙低下头去。
而朱守谦伸手捏了捏侍妾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眼神里的笃定几乎要溢出来:“你这妇人,头发长见识短!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爷爷,是当今陛下的长兄。当年我爷爷饿死了,陛下没有饿死,这份情谊,重如泰山。”
“我爹是当年帮陛下打下半壁江山的朱文正,是大明最大的功臣!”
“我是朱家长房嫡孙,根子最正的朱家血脉!”
“陛下废了我的王爵,不过是做做样子,给那些文人们看一看,怎么可能不恢复我的王爵呢。”
“这样说,吾罪纵至万死,陛下终不忍杀吾!”
“别怕,跟着我,享不完的福分在后面。”
等到朱守谦说完这句话后,侍妾还没有回话,却听到“吱呀——”一声。
紧闭的院门,被两名兵士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一道熟悉又慑人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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