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老树皮擦过石头,“从小就认死理,可眼里的光,亮得很。就算……就算真走错了路,也是我吴家的种。我不信,二伢子会做出这种不着边际的事!”
他磕掉烟锅里的灰,站起身。
这老汉心中自有一股韧劲,年轻时在山里遇着熊瞎子,他就是凭着这股子说一不二的劲,用柴刀活生生劈死了熊,卖了大钱,才把一大家子从乡下的土坯房,挪到了镇上的青砖院。
“去,给二伢子备点东西。”吴老爹往门外走,“腊肉切两斤,新米装半袋,再把灶上温着的米酒灌一坛。让小凡一早送去。”
“爹!”大伯猛地站起来,“您还真信他?那入道能当饭吃?”
吴老爹没回头,只在门槛上顿了顿脚:“信不信,他也是我孙子。在老宅里一个人,别亏了身子。”
堂屋里,大伯和二伯对视一眼,终是没再说话,只是各自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去了。
有些路,旁人看不懂,做长辈的,纵是心里揣着石头,也只能望着那背影,盼着他脚下的泥,能踩出条实在的印子来。
天刚泛白,吴老爹就站在院里那棵老梨树下,看着吴小凡把最后一捆干柴塞进背篓。篓里早码好了油纸包的腊肉、半袋新米,还有一罐子婶子熬的肉酱,沉甸甸压得竹篓绳陷进肩肉里。
“到了那儿,别跟你哥犟嘴。”吴老爹吧嗒着旱烟,烟杆在掌心敲了敲,“他爱练字就练,你把东西放下,看看他那屋漏不漏雨,缺啥少啥,记着回来吱一声。”
吴小凡闷哼一声,扯了扯背带:“爷,堂哥放着科举正途不走,守着那破老宅瞎折腾,图啥?当初县学的先生都说,他十八岁前就能考中举人,如今……”
“住嘴。”吴老爹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山根似的沉劲,“他是你哥,是吴家最聪明的娃。就算…就算真走错了路,也是吴家的娃。这一次去,少说话,多去看,这堂哥口中的入道到底是什么模样?”
吴老爹口中喃喃自语,有着一种吴小凡说不清的莫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质疑,更像是某种不切实际的期盼?
吴小凡弄不懂,也不敢和爷爷顶嘴,撇了撇嘴背着篓子往镇外走。
土路被昨夜的雨泡得黏脚,每一步都像踩着嚼烂的麦秸秆。
他心里头火燎燎的,想着自己这个家族里在桃园镇方圆几十里都出名的堂哥,吴燃灯。
他自小就崇拜这个堂哥。
小时候他跟着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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