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燃灯去镇上学堂,先生就总指着堂哥的字说“笔有锋,字有骨,是块翰林料”。
那时候,镇上谁不羡慕吴家出了个神童?
那时候吴小凡,对自己这个堂哥可崇拜极了。
可自三年前,燃灯从郡城里回来,也不知道见到了什么,大跌众人眼睛地把一箱子圣贤书往老宅一搬,说“科举误道”,就一个人搬进了乡下老宅,再没踏出过乡下半步。
“误道?啥道有科举实在?”吴小凡踢飞块石子,石子溅起泥水,糊了裤脚,“中了举人,官府给分田;中了进士,就能当老爷。练字能练出这些?什么入道,书读好好的,跑去练字成痴,练字还能成仙不成?骗鬼呢!真是魔怔了!”
他心里头憋着股火。
“凭什么啊?”他一路走,一路在心里嘀咕,“家里把最好的笔墨纸砚都给他用,大伯、老爹、爷爷起早贪黑地挣钱,就盼着他能中个举人,光宗耀祖。结果呢?放着好好的科举路不走,窝在那破老宅里练字,还说什么‘入道’?道能当饭吃?能让吴家抬得起头?”
路过镇口的牌坊,几个相熟的少年正聚在那闲聊,见了吴小凡,有人喊:“小凡,这是往哪去?你家燃灯哥还没从乡下回来啊?”
吴小凡脸一热,梗着脖子道:“我堂哥在老宅读书,我爷让我给他送点东西。”
“送东西?”有人嗤笑一声,“听说你哥早就不念书了,整天就知道瞎琢磨?也是,神童名头听着好听,真要考科举,怕是露了怯吧?”
这话像针似的扎进心里。
吴小凡攥紧了拳头,反驳不了,也没敢接话,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闷头往乡下走。
路是土路,雨后泥泞,沾了满鞋的泥,他是越走越气。
“好高骛远!”吴小凡狠狠踢飞脚边一块小石子,“放着踏实的路不走,偏要去追那些摸不着的东西。家里省吃俭用供他,他倒好,一声不吭就撂挑子,还说什么修行入道?这不是寒碜人吗?!”
一路上口中嘀咕不停,满是不忿。
出了镇,乡下全是土路,足足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远远望见一座孤零零的老宅。
院墙是土坯的,有些地方塌了,露出里面的荒草。
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放着一张青石板桌,上面摆着砚台和几支毛笔,旁边堆着厚厚一摞纸,风吹过,哗啦啦地响。
吴小凡站在门口,心里的火气忽然消了些,只剩下一股说不清的憋闷,闷声对着院子喊了一声:“哥,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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