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十日,夜。
"韦斯特兰"号是一艘德国海军征用的快速货轮,改造后增加了船员舱位和甲板上的物资固定装置,舷号被重新漆过,原本的深灰色船身在北大西洋冬季的暮色里近乎黑色。
它从冰岛出发,经格陵兰南端绕行,避开了北美东岸的常规航线,一路向西。
船在夜间航行时灯光管制,除了驾驶舱内一层极暗的光芒,整个船体都隐没在海天之间的黑暗中。
甲板上能听到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埃里希·福斯特靠在船舷内侧的栏杆上,裹着一件厚重的海军冬季大衣。
海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咸味和一股穿透布料的寒意。
他的呼出的白雾很快就被风扯碎,消失在船舷外的黑夜里。
福斯特今年二十六岁,中等身材,肩膀因为几年来的负重训练和实弹演习而显得结实。
他的脸很年轻,但眼角的纹路比他实际岁数要深一些,那是长时间在日光下眯着眼睛看地图和瞄准具磨出来的。
他是一九一零年出生的。在他童年时期,德国革命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刚刚开始,全国都在修路、建厂、开荒。
福斯特小时候住的地方在萨克森州一个小镇上,镇上唯一一座还在冒烟的烟囱是新建的农具厂。
他父亲是厂里的钳工,母亲在镇上小学当教师。
他读小学的时候课本还是油印的,纸张粗糙,插图是手工画的,但他记得扉页上印着一行字,每一个新入学的孩子翻开课本第一页都会看到:
"你们出生在一个新的国家里。这个国家正在成长。你们就是它的未来。"
他后来真的成了那个未来的一部分。
十八岁高中毕业,他进了人民革命军。
新兵训练结束之后分配到装甲掷弹兵部队,参军之后,他的履历算是十分丰富的,随军调往西班牙,作为国际纵队的技术支援人员在伊比利亚半岛待了一年半。也到过法国,参加了法共军队整编期间的训练指导工作,在里昂和南特分别驻过半年。
福斯特也在意大利北部有过服役经历,那一年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山地作战的场面,福斯特当时是联络官,穿梭在阵地之间传递协调信号,肩膀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缝了七针。
数年下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走过了四个国家,参与过三种不同地形和环境下的军事任务。
部队的政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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