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然后用磺胺类药物清除了多次感染引起的残余炎症,再结合严格的饮食管控和有针对性的康复训练,把他的身体从连续的衰竭下滑线上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但治标治本之间还有一层。
列宁的血管硬化是常年吸烟、高盐饮食和过度工作堆积出来的结构性损伤,不是靠药物能逆转的。
于是韦格纳亲自下令——列宁同志必须戒烟,盐分摄入必须缩减到原先的三分之一以下,工作时长被严格限制在每天不超过三小时,中间必须穿插至少两次休息。
这几条禁令在刚实施的时候列宁本人曾经表示过强烈的抵抗,他当时说过一句被在场的护士们记了很久的话:
"让我一天只看三个小时的文件,等于让我看着别人替我走路。"
但韦格纳没有在这件事上让步,俄共中央的同志们也一致支持这个决定。
十年多过去了。
这些措施把他的生命从那条几乎已经注定会在五十岁出头就中止的时间线上拽了出来,一路延续到了现在。
六十七岁。他的左半侧身体仍然有些不便,手指的精细动作不够灵活,走路时需要搀扶或者使用轻便的辅助支架,说话时偶尔会在句子的中段突然停顿一瞬。
但他的思维仍然清晰得惊人,记忆的准确性和逻辑链条的完整性超出了大多数他这个年纪的人。
韦格纳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关于农业集体化进程中生产合作社规模与效率之间关系的经济研究文献,俄文版,书脊已经被翻松了,页码之间的那道折痕说明这本书被反复阅读过不止一遍。
"您还在看这种厚东西?"
韦格纳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半开玩笑的责备,
"医生不是让您每天最多看三个小时吗?"
列宁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嘴角的那道弧度加深了一点点,像是被抓到了一件他本来还想再藏一会儿的小事。
"三个小时看完了,然后多翻了十分钟。十分钟不算什么。"
"十分钟加十分钟,慢慢积累起来就是一整天。"
"那你让他们把我的药量减一减。"
列宁说完这句之后笑了。
韦格纳也笑了。
他伸手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拧亮了一点,暖黄色的光在房间的角落里铺开,把窗台上那几枝腊梅的影子投在浅色的墙面上。
"说正事,伊里奇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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