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自己居然被人怼得无话可说。
夜色深沉,月亮从云层后完全露了出来,将整片荒原照得如同白昼。沈清辞背着顾衍之,一步一步往东边的山脊走去。
她的呼吸很稳,脚步很轻,仿佛背上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阵风。
顾衍之趴在她背上,闻到她衣领处淡淡的草药香。那味道不浓,却让人莫名安心。
“沈清辞。”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真的只是路过?”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前行。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专门来救你的?”
“我确实这样以为。”
沈清辞轻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夜色里,像一颗小石子落入深潭,泛起细微的涟漪。
“顾衍之,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围着你转?”
“不是。”他说,“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救我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
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当然看着他的眼睛。她看人先看眼,这是师父教她的——眼睛骗不了人。顾衍之的眼睛里有疲惫、有伤痛、有不甘,但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一个在绝境中不恐惧的人,值得她多看一眼。
“你救的那些伤兵呢?”顾衍之又问。
“他们往东走了,应该快到山脚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走那条路?”
“我说过,我走过的路比你们走过的桥还多。”沈清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得意,“北境这片地,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你经常来北境?”
“嗯。”她说,“采药。”
“一个采药的,能把五十个北狄精锐打得落花流水?”
“采药的就不能学武了?”沈清辞反问,“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打听别人的事?”
顾衍之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因为我发现,我对你一无所知,但你似乎对我了如指掌。”
“我没有。”
“你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是镇北将军,知道我率兵在这里打仗。”顾衍之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而我连你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师从谁,都不知道。”
“江湖人不兴问来历。”沈清辞说,“这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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