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小翠推了推她的胳膊,“你脸色不好,别硬撑。”
苏锦绣放下针,站起身,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心跳还是很快。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手心也是烫的。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一口一口地喝。茶水是苦的,但咽下去之后,有一丝回甘。她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又喝完,才觉得心跳慢了一些。
她坐到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桃花。雨还在下,桃花瓣一片一片地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苏锦绣,你疯了吗?”她对自己说,“你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是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坐在乌篷船的船头,念着一首白居易的词。念得很好听,声音不大,但很清,像山涧里的流水。
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出现在那座石桥下。也许他只是路过,也许他是苏州人,也许他是来赶考的书生。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她对自已说,“你还要绣花,还要攒钱,还要给娘亲修坟。想这些没用。”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被子很软,有阳光的味道,是姨母前两天晒过的。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梦里,那个书生又出现了。他还是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书,念着诗。她站在桥上,撑着伞,看着他。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姑娘,你的伞真好看。”
她想说“谢谢”,但张不开嘴。
她想走下桥,但迈不动腿。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直到天亮。
第二天,苏锦绣又去了城东的丝线铺。
她不需要买线。姨母昨天让她买的浅绿色丝线已经买回来了,够绣好几幅荷花图。但她还是去了,空着手,没有告诉姨母,也没有告诉小翠。
她跟自己说,只是想散散步。桃花巷闷得慌,出来走走透气。
但她的脚不听她的话。走过石桥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桥下的河水还是那样清,岸边的乌篷船还在,但船头没有人。船篷是合着的,帘子垂下来,看不到里面。
她站在桥头,扶着石栏杆,看着那艘船,看了很久。
没有人出来。
她转身走了。走得很慢,一步一回头的,像是在等什么人从后面叫住她。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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