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谢兰亭从船舱里钻出来,站在船头。他穿着一件薄薄的青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细瘦的手臂。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能看到下面的青筋。苏锦绣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苏姑娘,你等一下。”谢兰亭钻进船舱,拿了一样东西出来,用布包着,看不出是什么。“这个给你。”
他走上桥,将布包递给她。
苏锦绣没有接。
“什么?”
“你打开看看。”
苏锦绣接过布包,解开。里面是一把伞。油纸伞,伞面上画着兰花。和她手里那把很像,但不一样——这把伞上的兰花是用墨画的,没有颜色,只有深深浅浅的黑与白。墨色晕染得很漂亮,浓的地方像乌云,淡的地方像晨雾,几朵兰花在墨叶间若隐若现,像藏在雾里的星星。
“这是你画的?”苏锦绣问。
“嗯。”谢兰亭点了点头,“画了半个月。画废了十几把伞,就这一把能看。”
苏锦绣将伞撑开,对着太阳看。阳光透过油纸,将墨色的兰花照得半透明,像一幅会发光的画。
“很好看。”她说。
“你喜欢就好。”谢兰亭挠了挠头,“上次你说你的伞好看,我问了画伞的师傅,他说画兰花要用淡墨,一遍一遍地染,不能急。我染了半个月,手都酸了。”
苏锦绣将伞收起来,抱在怀里。
“谢公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兰亭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说话的人。”
苏锦绣愣了一下。
“你以前……没有人跟你说话吗?”
“没有。”谢兰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我是穷书生,没有钱,没有势,没有亲戚,没有朋友。住在船上,每天除了买书就是看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爹娘呢?”
“都走了。走得早。我不记得他们的样子。”谢兰亭看着河面,声音很轻,“我是在族长家长大的。族长供我读书,说‘你考上举人,光宗耀祖,我们谢家就有面子了’。他供了我十年,我考了十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你上次说你是秀才。”
“那是去年才考上的。考了十年,考了七次,第八次才考上。”谢兰亭苦笑了一下,“族长的脸色一年比一年难看。今年秋闱,如果考不上举人,他就不会供我了。”
苏锦绣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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