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自己。她也是在别人的屋檐下长大的。娘亲在的时候,她的屋檐是娘亲;娘亲走了,她的屋檐是姨母。姨母对她好,但那是姨母,不是娘。寄人篱下的滋味,她知道。
“谢公子。”她说,“你考得上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努力。”苏锦绣说,“十年,七次,第八次才考上秀才。你没有放弃,说明你不怕失败。不怕失败的人,总能成功。”
谢兰亭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光。
“苏姑娘,你说话真好听。”
“不是好听,是真心话。”
“真心话都好听。”
苏锦绣低下头,脸又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谢兰亭面前总是脸红。她不是容易脸红的人。在绣坊里,姨母夸她绣得好,她不脸红;客人夸她手巧,她不脸红;就连街上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冲她吹口哨,她也不脸红。可是谢兰亭一说“你的伞好看”,她就脸红;一说“你真好看”,她的脸就像火烧一样。
“谢公子,你的伞我收下了。”她将伞抱得更紧了一些,“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的,我……我绣了一样东西,明天带给你。”
“什么东西?”
“明天你就知道了。”
苏锦绣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怕被他叫住似的。油纸伞撑在头顶,伞面上的兰花在阳光下轻轻摇晃,像活了一样。
第二天,苏锦绣又去了石桥。
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比昨天的布包小一些,但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谢兰亭站在船头,看到她来了,笑了。
“苏姑娘。”
“谢公子。”苏锦绣走下桥,将布包递给他,“给你的。”
谢兰亭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手帕。白绢的,四角绣着兰花,用的是淡蓝色的丝线,绣得很精致,每一朵兰花都像真的。手帕的正中间,绣着两行字——是谢兰亭教她的那首诗。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字是苏锦绣用丝线绣的,一针一针,绣了整整一夜。她绣工好,字也绣得好,笔画工整,大小一致,像印上去的一样。
谢兰亭看着手帕上的字,眼眶红了。
“苏姑娘,你绣了一夜?”
“没有。绣了两个时辰。”苏锦绣撒谎了。她绣了一夜,从昨天下午绣到今天早上,中间只眯了一会儿。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她用粉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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