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泛红,却没有流泪。
十四年了。
十四年来,他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被慈禧收养,虽无权势,至少还有个“皇爸爸”照拂。他一直告诉自己,慈禧对他有养育之恩,即便她专权,他也该心存感激。
可这封信告诉他——慈禧留下他的性命,不是因为恩情,而是因为他有用。
就像一个农人养一头牛,不是因为爱它,而是因为它能犁地。
他的命,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当作了工具。
载湉缓缓将信笺折叠整齐,贴身收好。
然后,他拿起了那卷帛书,展开来。
“太虚古经”四个字出现在眼前,字体古朴苍劲,笔画间似乎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帛书上的文字他大多不认识,但奇怪的是,当他凝神去看时,那些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金光,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太初有道,虚无生一。帝王之道,法天象地。以道为基,以德为用,以天下为器……”
一段段晦涩的口诀在他心中浮现,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沉浸在那奇妙的意境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
寝殿内,烛火依旧在燃烧,时间似乎只过去了片刻。
但载湉知道,已经很久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帛书,目光变得坚定。
他重新将那卷帛书和古玉放回柜中,锁好,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凛冽。
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载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望着那座将他囚禁了十四年的皇城,低声说道:
“慈禧,你等着。”
“朕不会再是傀儡了。”
风将他的话吹散在雪中。
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颗种子,在黑暗中破土而出,倔强地向着光生长。
那是希望。
也是复仇。
更是——一个少年帝王,对命运的第一次宣战。
第二天一早,李莲英照例来养心殿请安。
他走进殿内,看到光绪已经端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平和,与往日并无二致。
“皇上昨夜睡得可好?”李莲英笑吟吟地问。
光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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