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张被光影切成两半的脸——一半亮如白昼,一半沉入深渊。
“三更了。”他说。
他看着谢依兰。
“师侄女,二十年不见。”
谢依兰的瞳孔倏然收紧。
“你叫我什么?”
许又开没有回答。
他把那盏灯笼搁在门边几案上。
转身。
走进正堂。
楼明之和谢依兰跟着他走进去。
正堂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进深七架,面阔五间,梁柱是整根的红木,榫卯咬合处没有一点缝隙。正中悬着一幅画像——不是古人,是现代工笔,画中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面容清瘦,下颌蓄着三缕长髯。
画像下摆着一张供案。
案上供着一柄剑。
剑鞘是黑檀木的,包浆厚重,鞘口镶着错银云纹。
剑柄缠着藏青色丝绦——已经褪成灰白。
许又开在那柄剑前三尺站定。
他没有看楼明之。
也没有看谢依兰。
他只是仰着头,望着画像上那三缕长髯,像望着一座走了二十年才走到的远山。
“二十年前,”他开口,“我在这间屋子里见过他。”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那年深冬,镇江落了二十年不遇的大雪,有人踩着齐踝的积雪,叩开这座宅院的门。
“他托我一件事。”
许又开顿了顿。
“我答应了。”
他转过身。
看着谢依兰。
“你师叔,”他说,“没有失踪。”
“他死了。”
谢依兰站在原地。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楼明之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
指甲掐进掌心。
掐出血痕。
“怎么死的?”她问。
许又开没有回答。
他从供案上取下那柄剑。
拔剑出鞘。
剑身是暗哑的灰白色,没有开刃。
剑尖有一道豁口。
豁口边缘凝着深褐色的渍迹——
不是锈。
是血。
二十年前的血。
“青霜剑谱,”许又开说,“不在我这里。”
他把剑插回剑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