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捅进锁眼里。他鼓捣了半分钟,咔嚓一声,锁开了。
他打开箱盖。
箱子里铺着一层黄绸,黄绸上放着几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册子,一叠发黄的信封,还有一块青铜令牌,和楼明之身上那块一模一样。
谢依兰先拿起那本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翻开,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清秀。第一页写着:“青霜门覆灭始末,记于庚辰年秋。”
她翻到后面,一页一页看下去。
这是师叔写的。
他记录了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刺客怎么进来的,门主怎么抵抗的,师兄弟们怎么死的。他写得很细,细到每一个人的死状,细到每一刀的深浅。那些文字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谢依兰心上。
她翻到后面,看见了许又开的名字。
“许又开,时为《武林》杂志编辑,以采访为名,多次出入青霜门,暗中绘制地形图,记录人员分布。案发前三日,借口离山,实为与刺客接头。案发当夜,刺客十二人,由后山密道潜入,里应外合,血洗青霜门。”
再往后翻,是更多的名字。
那些人,有的是江湖人,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官员。他们有的出钱,有的出人,有的提供掩护,有的事后销赃。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从江湖延伸到都市,从二十年前延伸到今天。
最后一页,师叔写了一段话:
“此案真相,我已查清。然仇家势大,难以报仇。今将证据藏于此,待有缘人。若你是我青霜门弟子,持此证据,当以门规处置仇人。若你是公门中人,持此证据,当以国法还我公道。若你只是路人,请你将此证据交给可托之人,让我青霜门上下七十二口,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谢依兰合上册子,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七十二口。
那是青霜门所有人的性命。门主夫妇,护法,弟子,还有做饭的厨子,扫地的杂役,喂马的马夫。七十二个人,一夜之间,全部葬身火海。
楼明之拿起那叠信封。
信封很旧,上面的邮戳模糊不清。他抽出一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是一个名单,名单后面标注着职务和地址。
“这是那些人的地址。”他说,“二十年前的地址,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能用。”
他放下信,拿起那块青铜令牌。和他身上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这块的背面刻着一个“青”字,他那块刻着“霜”。
“两块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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