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跳,慢得要命。
“想过。”他说,“每次有人死的时候都想。”
“那为什么还留着?”
绿灯亮了,车起步,汇入车流。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外面的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街上烤红薯的香气。
“因为活着的人比死的人更需要我。”他说,“周国强的老婆需要有人告诉她,她老公不是白死的。小蕊需要有人供她读书,让她长大了不会恨这个世界。还有那些还在外面替我们卖命的线人,他们需要知道,出事了会有人管他们,不会把他们当抹布一样扔了。”
他把车窗又摇上去,风停了,烤红薯的味道也散了。
“如果我走了,这些事谁来做?”
夏晚星没有说话。她抱着咖啡杯,看着窗外。街边的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里透亮。她忽然想起阳台那盆绿萝,被她说“比你有活力”的那盆,叶子黄了一半,她好久没浇水了。回去得浇。还得施肥。也许换个大点的盆,让它好好长。
“陆峥。”
“嗯。”
“你说得对。”
“什么?”
“活着的人比死的人更需要我们。”她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放在杯架里。“所以我得好好活着。得吃饭,得睡觉,得给绿萝浇水。得替周国强看他女儿长大,看她考上大学,看她嫁人。得让他老婆知道,他不是白死的。”
陆峥没有看她,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轻轻地扯了一下。
“嗯。”他说。
车开到她公司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陆峥。”
“嗯。”
“毛巾我洗好了,明天还你。”
“说了不用。”
“要的。”她下了车,关上门,弯腰往车窗里看了一眼。“明天见。”
陆峥点了点头,发动了车,慢慢地驶出她的视线。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转身走进大楼。前台的小姑娘跟她打招呼:“夏总好。”她笑了一下,说:“好。”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十八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睛还有点肿,但脸色比早上好了些,嘴唇也不那么干了。
她忽然想起周国强说的那句话——“嫂子,这辈子跟着你,委屈你了。”一个男人,在出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之前,洗完碗,把碗放进柜子里,然后跟老婆说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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