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是。”方远桥说,“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正脸。这个人很小心,每次见面都选在包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蹲了三个月,只拍到了这一张。”
楼明之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方远桥的笔迹:“七月十四,春来茶馆,许又开与神秘人。”
“春来茶馆在哪儿?”
“西津渡。”方远桥说,“那条街上有好几家茶馆,春来是最不起眼的一家。没有招牌,没有门头,不是熟客根本找不到。许又开每次来镇江,都住在那条街上的民宿,走路去茶馆只要五分钟。”
楼明之把照片和笔记本一起装进自己带来的文件袋里,看着方远桥:“这些东西我带走。你在这里不安全。”
方远桥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楼明之看见了。那不是苦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像是一个背了二十年包袱的人,终于把包袱卸了下来。
“我早就没有安全可言了。”方远桥说,“从我决定把这些东西留下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个死人了。早死晚死而已。”
楼明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远桥从文件柜最底层拿出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存折。他把帆布包背在肩上,环顾了一圈这间他待了二十年的屋子,目光在那些铁皮文件柜上停留了很久。
“楼队长,我有个请求。”
“你说。”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方远桥的声音很平静,“帮我把我哥的笔记本烧了。别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说:“你不会出事的。我会安排你离开镇江。”
方远桥摇了摇头:“你不用安排我。我知道怎么走。我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也可以是一个人。”
他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哥生前常说一句话——‘真相这东西,你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你。但等它来找你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楼明之站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手里攥着方远舟的笔记本,耳边是方远桥下楼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轻得像雨滴落在铁皮屋顶上,一下一下,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雨声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翻到方远舟写下的那几行字:
“青霜门不是内讧。门主夫妇不是自杀。剑谱不是失窃,是被买走的。买主在镇江。”
二十年前,一个刑警用这几行字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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