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趁伙计不注意,溜上去拍的。”谢依兰的声音压低了些,“这幅字挂在二楼走廊最里面,正对着顾长庚的房门。和许又开新书发布会上背景里的那块匾额,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楼明之盯着照片上那四个字,笔力遒劲,锋芒毕露,不像是文人墨客的闲情逸致,更像是习武之人的胸中块垒。
“青霜遗韵”是青霜门上一任门主的堂号。这块匾额先是出现在许又开的新书发布会上,又出现在春来茶馆的二楼走廊里。许又开和顾长庚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或者——许又开找方远桥买旧报纸,不是为了确认匾额有没有被拍进照片,而是为了确认另一件事:那块匾额到底在谁手里。
“我去见顾长庚。”楼明之合上账本,站起身来。
“现在?他不见客。”
“那是以前。”楼明之把方远舟的笔记本和照片收好,“现在他见。”
※※※
顾长庚的房门是木头的,老榆木,没有上漆,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门上没有猫眼,没有门铃,只有一个黄铜的兽面门环,兽嘴衔着一个铜环,铜环被摸得锃亮。
楼明之敲了三下。
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来开门,门才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可怖。
“谁?”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镇江口音。
“楼明之。我想跟你谈谈青霜剑谱的事。”
那只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门关上了。楼明之以为他要吃闭门羹,正准备再敲,门又开了,这次开得大了些,能看见门后站着的是一个瘦小的老人,驼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棉袄,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进来吧。”老人转身往里走,脚步很慢,竹杖点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楼明之跟了进去。谢依兰留在楼下望风,这是他们分工的习惯——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在外面,万一有事,外面的人至少知道从哪里报警。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老式的架子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书桌上摆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都是些旧版的武侠小说,封面花花绿绿,纸张泛黄发脆。墙上挂着一幅字,正是“青霜遗韵”四个字,和谢依兰拍的照片一模一样。
顾长庚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床沿,示意楼明之坐。楼明之没有坐,站在那里,打量着这个老人。
他比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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